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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空蒙雨亦齐——罗瑶的风景油画

文章作者:中国美育网 来源:原创 添加时间:2018-08-22 22:12:15

□ 肖龙

罗瑶女,四川峨嵋山人,本科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高级访问学者,现任教于江西理工大学应用科学学院,系江西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西省油画艺术委员会理事,江西少儿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其作品获得国内外多项奖励,在《美术观察》、《中国油画》、《画刊》等发表作品和论文数十篇。

罗瑶是川妹子,下嫁到江南,被誉为“美女画家”。两地因缘成就了她既有四川人的泼辣,也有江南女子的典雅温婉。罗瑶的油画也多以两地风光为滋养,真挚而朴素,细按自是另一番韵味。她创作的富有诗意、讲究意象哲理的油画作品,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与好评。

最初进入美术视界的是罗瑶于20015月在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罗瑶油画作品展》,那时她不过是一个美院油画系的本科生。在这所著名的美术学院举办个人油画作品展,在当时已属首次。上世纪80年代的四川美术学院是“八五新潮”的艺术重镇,涌现出了如张晓刚、何多苓、庞茂琨等一大批青年艺术才俊。但在这次的罗瑶个人毕业展里,仅有几幅称得上是构成式的油画风景,此外即是大量的描绘女性日常生活的“纠缠”系列作品。在这些布满管网状、半写实造型的女性作品中,似乎与风景无涉、与地域无关,但“她有感于当前文化和现实生活对人的异化,不想直呈具体的生活事实”(王林,2001年)的艺术批判精神却一直保留了下来。正当罗瑶的“纠缠”系列作品获得了巨大成功的时候,很多人坚信她会躺在荣誉薄里徜徉纠缠下去。在一个年轻人急于确立山头的年代,一旦一种个人风格成型且成为标识,破坏它可能比确立它还要困难得多。

四川美术学院是中国当代艺术的策源地之一。改革开放以后,琳琅满目的各种文化思潮迅速渗入西南腹地。当年罗中立以写实主义作品《父亲》一时名震大江南北,但真正使四川美院崭露头角的却是其开放的艺术教育和大胆的观念革新。80年代的“川美”曾创作了一大批反映乡土文化、伤痕美术的油画作品,在国内外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罗瑶以四川人的血性浸淫其中,从观念入手,以油彩为媒,继续沿着现代主义绘画走了好长一段路。置身于“川美”的罗瑶明白:“没有人文情怀的艺术家只能成为匠人,没有独立人生观的艺术家只能成为工具,没有前瞻世界观的艺术家只能成为功利主义的奴隶。”不断思考和探询成为罗瑶艺术前拓的全部动力,她以东方人对线的敏感,从线性的构成入手,在画面上反复解构、重构那些富于人格化的风景。从她早期创作的《竹影》(2000年)可见一斑,作品以线单刀直入,斜线、平行线等纵横交错并在相交处自然地切割出块面,以平面方式构筑立体主义式的多维空间。《竹影》并不像蒙德里安的作品那样理性、机械,也不似立体主义那样支离破碎,而更多的是采用了并行的情绪线条排列成结构单元,再薄薄地敷施绿色、赭石甚至留白,作品情理相生、中西相印。就这样,罗瑶因心造境,以手运心,先后创作了《韵律》、《网络》、《名利场》等似景非景的风景油画作品,在自己的心灵花园里自由地架就空中楼阁。

2004年,罗瑶在多年苦心经营的“纠缠”系列和抽象风景中突然全身而退,几乎整个身心地放弃了刚刚臻于成熟的个人图式。以我个人的揣测,缘由罗瑶对人生的终极关怀和生态环境的思考太多太累,以至于她几乎无法承受生命之重。她毫不掩饰表达自己的悲观看法:“人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内心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冷漠、残忍。人性在金钱、名利面前之所以异化、扭曲、变态,都是因为人欲望的过度,自然的欲望是合理的,非自然的欲望是永远也不能满足的黑洞。”但正是在这种环境悖谬之中,罗瑶逃遁现实的心情愈发显得迫切。也就是从这一刻起,罗瑶彻底告别了抽象的、具有明显女性主义的“纠缠”创作套路。风景写生再次成了弥合罗瑶悲观情绪的一剂良药,她乐在其中并传递快乐。从皖南徽派建筑到江南水乡、从峨眉山色到客家围屋,罗瑶寄情于山水,用心和画笔去感受中国传统建筑艺术中所承载的“天人合一”、“和谐仁爱”的文化精神,品味传统文化历史的温情。罗瑶一头扎进风景写生,一干就是十几年。

从落入凡尘到只身隐退,罗瑶的绘画风格完全褪去了哲学式的思辨,她悄悄地把作品的内在意义隐藏在画面的背后,避免了说教式的艺术图解,以纯净无暇的山水精神“后退”到你的内心。从此,她的“画里充满感情,充满了光,色彩明媚,俨然中国民间的味道”。(尚扬,2011)著名油画家庞茂琨对罗瑶这一时期的风景油画评论道:

“罗瑶的一系列表现江西乡村的作品让我们感受到她极力想将艺术承载的过多负担去掉,从而回到一种最为简朴、最为单纯的境界,这种境界其实是人类自身所具有的最为纯粹的情感的升华。用绘画去体验它,是当今这个浮华功利的时代很好的一种救赎方式!”


图一:赣南风光——蓝天上飘着白云(油画,80x65cm)  2007

而这种无主题、无情节性的风景油画无疑是救赎方式之中最为干净的入场券。罗瑶的风景油画都有一个富有诗情且温暖的名字。有时,她也会虔诚地给她“自然的女儿”配上一首首小诗,可以感受到画家对江南充满了诗情的爱。如《田园牧歌》、《蓝天上飘着白云》(图1)、《月亮出来了》、《我们的田野》等等,诗意的题名一如读她的作品,画面清秀雅意,瞬间意境萌动。罗瑶久居城市,曾负笈重庆、北京等大都市游学数年,然对城市风光却不着一笔,显示了她对乡村生活的偏爱与向往。此所谓“浮华过后,境由心生”。

与此同时,罗瑶在风景的创作过程中获得了新的感悟,她举重若轻地摒弃了作品中过度文学性的描述,将更多思考投向了画面结构、油画语言的经营上来。历经这种不同寻常的图式与创作方式转换,对她而言并非难事。“众皆密于盼际,我则离披点画。”罗瑶的学画经历与成功经验跟许多学画人恰好相反,她是先从抽象性油画入手再折回到写实风景上来的。这种学习方法有个好处,让罗瑶一开始就懂得如何进行形式分析、如何解构画面、怎样控制黑白灰关系等。实际上,罗瑶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风景油画的抽象性思考,当她把看似随意的线条植入谨严的画面结构之中时,其意象不得不生,其品质不得不升。


赣南风光是罗瑶近年来频繁创作的主题,代表了她坚持上述绘画主张的审美追求和新的绘画作风:《田野牧歌》、《山村的春天》、《对面的村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以及《屋顶的风景》等,她主要以赣南乡村的稻田、青山、树木、民居为题材,通过写意性笔触和色彩的语言,抒发自己对赣南土地的内心感受。罗瑶保持对形式分析的敏感,匠心独运的提炼和概括富于赣南地域的元素。她往往选择一个较高的视点作画,以便能俯察阡陌交错的稻田、成片的灰屋黛瓦以及绵延千里的山脉。她丝毫不担心分割的稻田会带来碎片状的画面,反而使用不同的笔触强化线条的多样性和色彩的块状感,比如乡间小道、成行菜畦、电线以及生熟各异的稻子等。这都是得益于她之前熟练掌握“形式与结构”分析的结果。

罗瑶重视写生,珍视在写生中获得的新鲜感受。尤其面对四季常青的巴蜀和赣南,绿色成为画面的唯一主角,要想克服单一色调的板滞并非易事。画画人都知道,绿色是最难控制的颜色之一,明度高了容易轻浮,重了又导致晦暗污浊。罗瑶根据自己长期写生积累的经验,敢于自由地调配色彩和发挥自己的构思能力。我没有看过她画北国风光,但在江南风光的画轴里,她也喜欢用中性颜色平和绿意盎然的景色,抑制粉绿可能产生的生涩感。她并没有像印象派那样精确地寻找光色的变化,而是善于平面化构置各种色域,减弱光色带来的高强度阴影对比,尽可能削弱尖锐的高短调。所以,画面虽然布满绿色,却沉着稳重,但又不失物象景貌,不因实写而失去南方韵致。

赣南特殊的地理空间与自然气候哺育了祖祖辈辈的客家人民,这里四周青山绿帐,水环山抱,晴耕雨读,鸡犬相闻。对罗瑶而言,这既是第二故乡,又是一重诗境。罗瑶目之所及,非画即景,情之所至,都是一幅幅诗意画卷。我最喜欢她画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图2),不单是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更因为罗瑶恣肆的笔意触动了我的童年记忆,让我在她的画卷里感受成长记忆里发酵出的醇厚浓郁的馨香。罗瑶的清华老师、著名画家郑艺写道:

“她描绘的山川、小溪、田野、大海,使我们看到了繁华多变的世界诗意的另一面,使我们心中最原始的部分得到疏导和释放,让我们情不自禁地为她的睿智所感动。”


图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油画,80x65cm)2007

生于斯长于斯的赣南人更能体味到,在罗瑶笔下,太过平常的一草一木竟被她描绘得如此灵动、悠远而绵缠。


罗瑶的“水”系列是她从清华访学归来的另一组风景写生作品。罗瑶不厌其烦地向人阐释她对“水”之主题的哲学认识,将“水”的本质与“道”的本质联系起来。在我看来这不免多余。南方人对水的钟情自孩提时代就是不可分割的生命体验,罗瑶概莫能外。她游戏其中又用画笔“戏水”,这是作为一个艺术家认识世界走向成熟的标志。从2007年起,她就有意识地截取了山涧清流、水田瀑布为对象,创作了《庐山涧》、《峨嵋溪》、《河的上游》、《欢唱》和《黄山清泉》等一系列作品。这些作品直接为后来在清华美院创作《逍遥游》(图3)、《田坝河之歌》(2010年)提供了坚实有力的写实造型基础。

中国画表现水,直接留白或者勾勒波浪纹,笔墨意象顷成。用西方油画画水,我觉得可以附会的哲学深意就大打折扣。但是罗瑶凭着一股子韧劲和对流水细致入微的观察,愣是把它画活了——“背不酸了,腿不疼了,还一口气上五楼。”她画的水清澈透明,时而激越高昂,时而静谧安详,色彩明快且有整体感。她有时用薄油彩扫出水的平静,有时用撞笔堆出水花的激荡,有时喷溅水的空濛氤氲。她用各种在“纠缠”系列中揣摩到的技法画出了水之无形、水之灵魂。


图三  逍遥游(油画,160x125cm)  2010.

2010年创作《大凉山组画》之后,我觉得罗瑶的造型能力和表现技法较之前有了更大的提高,对“水”性的把握也更为真实,当然,她对作品的主题性理解也更为明确。此后,在参加北京上苑艺术村创作营期间,罗瑶又写生了几幅以“水”为主题的风景油画,能清晰地看到艺术家的绘画语言愈加纯熟和个人化。这几件作品与前面所述的风景写生有了很大的不同:情绪化的笔触少了,形体的塑造更为坚实了;不过,技法逐渐掩饰了直接感受,学院派气息也开始显露,失去了一点可贵的童真。这是我很不满的地方!所幸,罗瑶要“将这些美好的意境画出来,并不是要粉饰现实,相反,是要唤醒人们对美的风景、美的心灵的向往和追求。”只要追求不变,罗瑶探索世界的脚步就不会变。

“农村是上帝创造的,城市是人创造的。”罗瑶热爱南方并画南方,她敏而好学,勇于实践,勤于思考,带着天然的向往,选择


风景写生作为自己的主要绘画方式。“她的画新鲜而爽朗,充满光感也充满兴奋,像一个小女孩高兴时扑到母亲的怀里,只想表达对眼前景色的感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王林,2010年)这或许正是罗瑶用油画来描绘她心目中如画自然的一种文化理想。读罗瑶的风景油画,我常常被它那份真挚、朴拙所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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